金黄酥脆:一枚大饼里的时光密码-黄金甲体育
清晨五点的老巷还浸在薄雾里,阿婆的煤炉已燃起明火。铁锅里倒进的菜籽油滋滋作响,案板上的面团被她粗粝的手掌反复揉搓,麦香混着蒸汽漫过青石板路。这是三十年来不变的场景——阿婆的“黄金大饼”摊,总在晨光初绽时唤醒整条街的味蕾。

一团面,半生情
阿婆捏起拳头大的面团,在掌心转成浑圆的球,再用擀面杖碾成薄如蝉翼的饼坯。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火舌舔舐着铁锅,她利落地将饼坯贴在锅壁,盖上木盖。三分钟后掀开盖子,金黄的饼身鼓起饱满的气泡,边缘焦脆得泛着琥珀色,像被阳光吻过的云朵。

“这面得用老家磨坊的石磨粉,”阿婆边包馅料边说,“井水活面,醒足两个时辰,火候更要拿捏准——大火定型,小火慢烘。”她递给我一个大饼时,指腹沾着的面粉蹭在我手背上,那是双布满老茧的手,却能把面团揉得温顺如棉。
饼中藏着的烟火诗
常来的食客各有各的故事。穿校服的女孩总把大饼揣在书包里,说是给住院的妈妈留的;西装革履的男人每天买两个,一个自己吃,一个给楼下的流浪猫;退休教师则爱坐在马扎上,就着大饼喝杯茉莉花茶,看阿婆揉面的背影发呆。
“我嫁过来时,你爷爷就用这口锅烙饼,”阿婆抹了把汗,眼角的皱纹漾开笑意,“那时穷,可只要一家人围坐着吃大饼,就觉得日子甜。现在孩子们都走了,可这些老主顾,比我亲儿女还念着我。”
咬下去,是整个春天
咬开大饼的瞬间,麦香在口腔炸开,葱花的鲜、芝麻的香、猪油的润层层叠叠。外皮咔嚓作响,内里却软得能掐出水,热乎劲儿从喉咙暖到胃里。我曾问阿婆为何叫它“黄金大饼”,她指着晨光里的饼身:“你看这颜色,像不像晒透了的金子?咱们老百姓的日子,可不就得像这大饼,实打实的金黄?”
如今城市改造,老巷即将拆迁,阿婆的摊位成了最后的坚守。可每天清晨,依然有人循着麦香而来,为的不仅是那一口酥脆,更是藏在饼里的时光——是奶奶的唠叨,是妈妈的等待,是陌生人相视一笑的温暖。
当我们咬下黄金大饼时,咬开的何止是面与火的交融?那是岁月熬煮的浓汤,是烟火熏蒸的诗行,是平凡日子里最珍贵的琥珀。原来最动人的美味,从来都不是山珍海味,而是带着温度的、让人想哭又想笑的人间滋味。